般若波羅蜜多心經

觀自在菩薩,行深般若波羅蜜多時,照見五蘊皆空,度一切苦 厄。舍利子,色不異空,空不異色,色即是空,空即是色,受想行識,亦復如是。舍利子,是諸法空相,不生不滅,不垢不淨,不增不減。是故空中無色,無受想行 識,無眼耳鼻舌身意,無色聲香味觸法,無眼界,乃至無意識界,無無明,亦無無明盡,乃至無老死,亦無老死盡,無苦集滅道,無智亦無得,以無所得故。菩提薩 埵,依般若波羅蜜多故,心無罣礙,無罣礙故,無有恐怖,遠離顛倒夢想,究竟涅槃。三世諸佛,依般若波羅波多故,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。故知般若波羅蜜多, 是大神咒,是大明咒,是無上咒,是無等等咒,能除一切苦,真實不虛。故說般若波羅蜜多咒。即說咒曰:揭諦揭諦,波羅揭諦,波羅僧揭諦,菩提薩婆訶。

2008年7月17日星期四

粵字


政府吊吊揈,市民危危乎。6月18日,旺角漢普頓酒店被法庭執達吏查封,驅逐人客,數十內地旅客頓失所依,徬徨無助,民政官員姑且將之安置於露宿者收容所,引致旅客不悅。政務司司長唐英年兩日後於立法會為此事開脫,以俗語「嗰班友吊吊揈在街上拎住行李」形容旅客之窘態,民政處只是為之籌措落腳梳洗之地,並無屈辱之意。可惜唐氏出言不雅,惹來輿論嘩然。吊吊揈是昔日鄉野粗言,讀diu4diu2fing6,吊是屌的諱稱,猶如《水滸傳》花和尚魯智深衝口而出的「鳥」字。語言粗野,本無所謂,只是不宜宣之於廟堂之上而已。「吊吊揈」猶如北方話「吊兒郎當」,乃指男子無所事事,放浪不羈,一任襠下陽物晃蕩,虛度歲月。「吊兒郎當」已入文,其本義已失,吊吊揈比喻事情虛懸無?,不過由於意象新鮮勇猛,即使唐司長諱讀「條條揈」,此語仍是不登大雅之堂也。

電腦加速復正

7月6日,中共副主席習近平巡查香港,與沙田馬術主場館開會之際,記者區一幅假天花忽然塌下,兩支鋁質風管下墜,晃蕩有致,似是迫不及待,破殼而出,歡迎北大人到訪。報紙再以「吊吊揈」形容此事。拜電腦造字及通俗報章之賜,兒時只能用諧音諺文或英文拼音暫代之粵字,如今日都一一復正了。加上電視台聘請文字學者在電視暢談粵語本字及粵語正音,打甂爐(吃火鍋)、皮篋(皮箱)、騸雞(閹雞)等字之本來面目,都一一考證還原。粵字來源甚古,如鼎鑊之「鑊」字,可以上溯西周銅器,北方話的「鍋」字反而後出。粵語湯雞殺鴨的「湯」,假借自燒水成湯,以熱湯剝毛宰禽,然而新造的俗字「劏」,音義俱全,更勝一籌。本字的「無」,因已轉音,無法取代新造俗字「冇」。考究出來的本字「睼」,也不敵流行多時的俗字「睇」,可見俗成之力,大於約定。至於代替電梯與升降機的(lift)字,乃香港近年新造,古代所無;諧音之潮流語hea字,尚待造字;俗語「冚bang冷」(全部、通通),則語源不詳,無從稽考。漢字非拼音文字,與口語難以一一對應。言文之分離,正可統合各地方言,使國人之口語不必定於一尊也。
舊時不識本字,便以諧音代字,如fing代「揈」,或另造同音字代替,如喼代篋。學校教授正字之後,兒童自學俗字及粵字,是平行的識字教育(para-literacy)。香港在上世紀八十年代之前,歌書有「攰」(疲倦)字,通俗漫畫有搵工(找工作)、搲銀(撈錢)等字,報章廣告有電子瓦「罉」和電飯「煲」,然而只有俗書、漫畫及小報用粵字。一般行文用粵字引用口語,大都加上引號,以示自己知書識禮,不入俗流。粵語乃古語,用字造句精簡,有如古文,況且粵人崇尚文翰,引用典故,出口成章,文章講求古雅,都以天下通言——文言入文。粵語聲調繁富,口語鏗鏘,粵人比諸北人,更愛講四字成語,口頭也保存「有何貴幹」、「求之不得」、「唯你是問」、「豈有此理」、「老幼咸宜」、「不問猶自可,一問一把火」等古語文法。北人在元明清三代,與外族交流頻繁,音調趨向貧乏,即使講了成語古語,也難以循音辨義矣。
往昔外地官員來粵視事,士人南下講學,粵人也用文言古語與之應對,以示嶺南儒雅。久之,粵人不寫粵字,粵語之本字散失,變成有音無字。粵字只在通俗小說及唱本(如《粵謳》)出現。通俗小說如《倫文敍故事》,雖用粵字,大體仍是文言。西洋教士向俗民傳教,也用粵字《聖經》,建立太平天國的洪秀全在廣州讀到的《新約聖經》,就用粵字,如用「我地兩仔爺」來寫耶穌與天父,村夫老嫗,都可解矣。

傳意效率為虛
然而到了上世紀八十年代後期至回歸初期,短短二十年間,粵字竟有升上廟堂之勢,最明顯者,乃港產片字幕多用粵字口語,不再用書面文話。《蘋果日報》在1995年刊行之後,以「不扮高深,只求傳真」為口號,率先大量採用粵字以親民,逢迎俗民以及自俗民階級上升之本土中產者。其他通俗報紙沉不住氣,紛紛追隨,連港督彭定康的講話,為求傳情,都用粵字記錄。至於港府公然使用粵字,是1995年的交通安全宣傳口號「酒精害人,開車前咪飲」及防止濫用毒品廣告「生命冇take 2,請小心演繹」。地鐵近年有防止衝門口號「聽到嘟嘟聲,停低你至精」,大陸遊客大惑不解,投訴之下,已焉停用。
我曾在1995年研究粵字復興之事,論文於1997年在《香港應用語言學報》發表,大體以(誤解之下的)傳意效率及本土文化身份,解釋此事。中國之文言,文雅精簡,又有深意,乃千錘百煉之句式,其傳意效率本來高於白話。例如警告牌上寫「勿餵野猴」是文言,「不要餵飼野生猴子」是(官方自以為的)白話,然則何者之傳意效率較高?至於政府口號「開車前咪飲」的「咪」字,其實是「勿」字的變音。口語講「咪」,當然明白,但化諸文字,警醒駕車者不寫「勿」而寫「咪」,反而混淆,原因是「咪」字也是mile(英里)的俗譯。至於地鐵之口號,大可改用文言,夾雜諧趣粵白——「警號停步,人人識做」,既押韻,又通解。傳意乃在於文技與文心之綜合運用,以粵字入文,捨文言而用白話,並非傳意之唯一良方也。

本土身份為實
香港捨棄通用中文而流行粵字粵白,一如台灣之通用閩字閩白,顯示往日大一統之中國、文化想像之中的中國,已焉消亡。香港位於中國政治之邊陲,本是保存文言古風的語言孤島(德文Sprachinsel),可惜大陸倒行逆施,用簡體字,講野蠻語,自外於文明禮義,令港人無北慕中原之心,上一代來自內地故土的文雅之士(如老報人及國學家)離世之後,新一代的本土中產崛起,對於文雅之舊中國,不再存仰望之意,復興之心。特別是1989年六四屠殺之後,港人之中國心大大受創,只好自求多福,以我為主,加上香港當時之流行文化及創意工業強勁,大壯港人膽識,連北人也看港產片、學講粵語,香港本土文化自豪感上升,便以粵字入文。粵字不再被視為鄙俚,而是都市化、入世及新興中產的象徵,如阿寬以中產讀者為對象的電台小說《小男人周記》(1989),便以粵白寫作。
上世紀九十年代初期,巧遇電腦及視窗科技之突破,粵字由歪斜之手寫體變為均衡優美之電腦造字,報紙刊出粵字,又在網絡免費瀏覽,《蘋果日報》在網頁列出《香港字符集》,港府推出《香港通用字庫》(1999年改稱《香港增補字符集》),便利電腦顯示及打字輸入,加上本地學者之考證,電腦科技巧遇學術權威,令粵字的核證過程加快,短短幾年,訂正頗多粵字,成為正體。比之於王朝時代的欽定字典,網絡年代的文字復正,更為便捷。

漢字復正
網上常有大陸論者抗議,說十三億人使用之簡體字,不能遷就港台之正體字。然則正體字乃國族本有,當年中共放棄共產經濟而走回民初之市場經濟,是遷就港台,還是走回正道?
簡體字困擾辨義之最甚者,莫如同音通假。漢字復正,可先整理《簡化字總表》(1986年頒布)內一個簡化字對應兩個或多個正體字之情況,刪除一百一十一個同音或近音代替的通假字,恢復被通假對應的正體字(如恢復頭髮的髮、麵條的麵),先使到簡體字與正體字可以一一對應。
往後,再基於漢字使用區之共識,逐步整理異體字,採用字形美、音標明、筆畫簡之字,由正體吸納簡體,融合為一,重鑄大一統之文化中國。例如正體的豔,今日已簡化為艷,將來大可通用艳。觀乎香港粵字復正之順利,在網絡技術之下,大陸人民應可迅速適應正字也。
香港文字學系列.九
《轉載自信報財經新聞》

2008年7月12日星期六

寫出生機

近 日有研究表示,學生瀏覽網誌及使用網上溝通工具如MSN及ICQ等會有礙提升閱讀能力。使用網絡語言是否會削弱語文能力實在不得而知,但可以肯定的是,愛 看書的香港年輕人已經買少見少。我們的「鄰居」顧小培修讀細菌學、從事藥廠工作二十多年,在副刊專欄以文會友。他的專欄「康和健」已第二次結集成書。雖然 是談很實際的保健知識,但顧小培的文章總是像跟朋友閒話家常,東講西講地就談到健康心得和醫學資訊去。要把醫藥深奧的專詞和概念寫得淺白又引起讀者興趣, 需要四両撥千斤的「功力」。究竟靈感從何而來?

「我每天會先看有沒有新的研究報告,然後挑選合適的內容給讀者。在構思文章時,我通常會從生活上大家熟悉的事入手,再想想如何連繫到讓讀者有得着的資訊。就這樣,讀者不知不覺讀下去,發現反正也看了文章的三分之二了,就完成餘下的三分之一吧。」

「另外,我最愛讀金庸小說,每每從中得到啟發。」難怪在專欄中有時會出現用金庸小說的情節作比喻,例如以《神雕俠侶》的楊過與小龍女比作配合得很緊密的化學元素!

這麼說,文筆也是因愛看書而鍛煉得流暢細膩?

「大 概是吧。我自小就愛看書,連《姊妹》也會看!小時候,我家中唯一的娛樂就是到大會堂借書看。家中各人也是愛書之人,每人一張借書證,每張證可借三本書;就 這樣不斷看書,到差不多大部書也看過了,就拿古文回家看。」看書竟是唯一「娛樂」,對現今的年輕人來說真是天方夜譚!

雖然赴美留學多年,但顧小培的筆沒有「生銹」,更神奇的是,在開始寫專欄之前,他原來沒有寫文章的習慣:

「在 美國二十多年,我沒有寫文章的習慣。直到有一次,我哥哥致電告訴我,他向《信報》投稿成功,還獲得五十元稿費呢!他又感歎說現今人們的中文程度偏低,以紅 十字會一個標語為『石中能取血,何需向君求?』的平面廣告為例,意思與其真正想表達的訊息背道而馳了。它想表達的是『石中若能取血,何需苦向君求?』,卻 寫成『石中也可取血,何需向君求?』。我哥哥的中文程度比我還好……後來他鼓勵我寫有關沙士的文章,然後替我投稿;之後,林行止夫婦就邀請我寫專欄。這純 屬機緣巧合,一九七四年我離港後定居美國,而《信報》是七三年發行的,所以我根本不知《信報》是如此有名氣的報紙。」

不過每天要交稿,始終 會吃力吧。寫了數年,現在有沒有輕鬆點?「現在反而更辛苦。有些讀者已看了我的專欄兩年,所以有時我以為一些基本概念不用多說了;但事實上是不斷有新讀者 會看這個專欄的……於是,有時交代背景資料時難免讓人有種感覺是:『顧小培也江郎才盡了吧?寫的都是看過的東西!』但這是沒法子的,因省略了基本資料就沒 法令讀者明白接下來的內容。所以現在的挑戰是用短短七百多字引起讀者興趣,讓他們得到些保健和醫學知識,同時切合不同讀者的程度。」

談到寫作動力,顧小培娓娓道出其心聲:

「我 寫專欄向來不希望只把難題擺出,但因為我不是醫生,總不能指示讀者吃什麼藥;所以我會用保持健康的方法去幫助讀者。每天都是挑戰,因為要為讀者帶來正面訊 息,告訴他們不用灰心。沒有一個病是不治之症,只不過是還未找到適當的藥物罷了。這個過程像填字遊戲,你知道空格上必定有答案,所以就努力思考。」

「最 近幾次我將家中電話登出,希望進一步解答讀者疑難。試想想,一個人生病,卻願意對我這個陌生人說很多私人的話!或許我從不會與他見面,他也不會再致電給 我,但我希望可盡量鼓勵他,令他掛線後心情轉好一點。很多人問我:Why?我就反問:Why not?我覺得有機會學習藥物知識,以之助人,是一種榮幸。」

在剛過去的對談會上,讀者紛紛排隊找顧小培簽名和傾談。雖然同一個下午已經站着連講三場,但他還是細心地繼續逐一解答讀者問題。到訪問的時候,他的聲音已有點沙啞了。但他笑言:「這專欄給我不少滿足感,感覺是終於可學以致用來助人,而不只是在藥廠賺錢!」

這顆助人之心,原來早在中學階段已萌芽:「在中學未畢業時,我的爸爸死於肝癌,所以當時的我很希望能讀醫科,研究方法來幫助病人。雖然最後因為不懂應付考試而考不上港大醫學院,後來赴美攻讀細菌學,也為日後進藥廠工作鋪了路。」

最後,除了用藥,還用文字治療人心。

記者:蔡盈

《轉載自信報財經新聞》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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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08年7月7日星期一

童話的移情補償

陶國璋 繁星哲語 2008/7/5

香港是個金融中心,商業攻略刻蝕人心,人與人之間的關係疏離……於是輾轉出現kidult現象,成年人以「赤子之情」來補足心內的空隙,其實是逃避自由。

男性的kidult以收集玩具模型漫畫等為癖。他們會眷戀孩童時期曾玩過的玩具。現在,他們的經濟獨立,於是發狠的盡量搜集這些玩具,追回童年的記憶,希望重拾一絲溫馨;更深層的,內心不願意活在爾虞我詐的成人世界。

孩童時代所經歷的非自主記憶,對比於現實世界的疏離,顯得特別溫情,撫弄着「咸蛋超人」、舊巴士模型或翻看早期的《龍虎門》,往往釋放潛伏在內心的安全感,現實的、不安的世界好像遠離了我,我又重回無所擔負的幻想世界。是多麼令人刻骨銘心!

kidult對待玩具模型、動畫、漫畫,不僅僅只是一種娛樂,他們追逐限量版,病態地瘋狂購買,甚至到不能自拔的地步。因為它們所牽動的情感,載負有一種說不清的幸福含意。

另一些kidult,有男的,也有女的,則渴慕着童話式的生活。

日本的一套動畫《鋼之煉金術師》相當能反映時下kidult的童話化心態。

故事發生在一個煉金術相當發達的世界。進行煉金術必須按照『等價交換』法則,為了獲得什麼,是須以同等的代價交換,代價不夠就要以自己的任何部分(例如身體的一部分、記憶等等)作為代價去填補。

主角愛德華和他的弟弟十分思念已故的母親,為了再次見到母親而進行了人體煉成,可是因為煉成時的反彈效應,愛德華失去了左腿,而弟弟阿爾馮斯則失去了全身。愛德華以犧牲自己的右臂為代價將弟弟的靈魂煉成,並將他的靈魂固定在一副鎧甲上。

從此他們為了取回所失去的一切,開始踏上了找回自己身體的旅程。動畫當中不斷重複一句主調:「人不付出犧牲,便得不到任何收穫;如果想要得到什麼,就必須付出同等代價。」主角深信着,這就是世界的真理。

《鋼之煉金術師》雖然是老少咸宜,但小孩和成年人的着眼點可以完全不相同。小孩喜愛的可能是當中刺激的故事情節,也可以是主角威風凜凜的作戰英姿;而大人喜愛的可能是背後的含義─存在的意義。

愛看動漫的人其實不見得一定是kidult,但那些陶醉在卡通漫畫簡單的情節的,是孩童化了的成人。他們以動畫的情節來勉勵自己,像稚氣的童話主角般面對着妖魔播弄,即使事事不如意,仍能抱着堅忍和積極的態度,不怕挑戰,絕對相信可以戰勝魔法的資本主義世界。

《轉載自信報財經新聞》

2008年7月4日星期五

正 體

陳雲 我私故我在 03/07/2008

是 日報慶,宜正體直排。三十五年來,《信報》維持中文直排為主,橫排為輔,直排文章不以阿拉伯數字入文,九七之後,香港報紙紛紛夷化之際,《信報》依然故 我,成了中國文字的域外孤忠。至於曹仁超先生的「投資者日記」,文言白話與英文諧音夾雜,雖是遊戲文字,卻是古道熱腸,是港式「三蘇」體的文化保留地。有 了他押尾陣,其他人就不敢放肆了。

正體直排,行文素潔,是舊日香港正道報紙的最低要求,今日已是最高的報格了。語文是最後一道文化屏障,中文不再正體直排,西文與阿拉伯數字便乘虛而入,漢文正統就沒落了。正道報紙要直排,接通漢朝制定楷書以來的文脈,這是文化國格,連日本人都懂得的。

程十「發」病逝

正 道須以憂患始,不妨以一喪氣之事說起。香港既有富豪李實發,李大發、李十發之類自是有的。大陸人口十三億,在悶聲發大財的中央號召下,叫大發、十發、萬發 的人,所在多有。二○○七年七月十九日讀《信報》,新聞版第十三頁,題為〈國畫大師程十發病逝〉,通篇報道連帶照片註明都是「程十發」,當下有兩重悲哀。 第一重是大師西去,丹青之林,又少一人,而且這大師難得也畫插畫和連環畫,兒時讀《阿Q正傳》、《聊齋誌異》,看過他的插畫。其時只知有人叫「三毛」,豈 有人名「十髮」?翻閱字書,才知「髮」是古代度量衡制度,寸之千分之一也。《說文》曰:「十髮為程,十程為分,十分為寸。」因「十髮為程」,故大師姓程、 名十髮就有妙趣。

第二重悲哀,是記者編輯恐怕將大陸的簡體字新聞稿〈国画大师程十发病逝〉按鍵轉為繁體之後,也不重看一下,或是看了,不識 畫家程十髮。中共國務院規定出版物要簡體橫排及以阿拉伯數字入文(重印古籍除外),香港徵引內地消息,易出差錯。然則,《信報》仍不如香港頗多執意阿拉伯 數字化的報紙,不至於寫成「程10發」,也聊可安慰矣。同年十二月六日,柳葉在《信報》副刊紀念大師,先寫程十發,後寫程十髮,不知逝者何人。年前,我在 書展上看了《尺牘10講》,胡傳海著(上海書畫出版社,二○○二),講歷代書家的尺牘章法,封面是橫排的印刷體,「十」寫為「10」,大煞風景。幸而詩人 李金髮於一九五一年自駐外使館移居美國,一九七六年終命異鄉,避過身後不得正名之辱。

祖先神靈俱受辱

工 序外判大陸,名字隨時受辱。二○○一年五月,香港中央圖書館啟用,台階刻有名人金句,其中錢鍾書《寫在人生邊上》的摘錄,「鍾」字誤作「鐘」字。至於姓趙 的,找不到簡化偏旁,中共負責漢字簡化的一幫文痞,便用打X的方法,趙成了赵,如政治批鬥,祖宗十八代都罵了。姓蕭的很多被幹部強迫改為姓肖,漢姓混同了 契丹及蒙古姓,祖宗化夏為夷。大陸擺壽宴,變了擺「寿」宴,減筆折壽,大吉利市。

莫說是人,當世做神仙的,也會辱及。二○○七年香港《法國 五月》(Le French May)的十五周年紀念刊物印刷本,訴說香港五月節日,凡聖包羅:「中國的五月不但滿天神佛,而且節日一個接一個:佛誕、天後誕、譚公誕、國際勞動節,還 有中國青年節,想不到五月還滿多節日吧?」貪圖工價便宜,請內地人編書,后後不分,「天后」娘娘到了香港,自要改稱「天後」娘娘了。不印成「後天誕」,已 是校對有功了。

一黨專政之文字符號

見微 知著,簡體字道出中共粗疏急進的現代化策略。新舊並存還是去舊革新,是現代化最核心的策略。君主立憲是並存,在過渡之中不斷改良;廢帝制而試行共和,是遽 然行革命。正體與俗體及手寫草書並存,觀其興替,是改良;通令全國行簡體,禁制正體,則是革命。中共強令推行簡體字,禁制正體字,只在古籍重印及書法題詞 容許正體字,有如一黨專政,只留下民主黨派和政協做裝飾花瓶。

楷書有楷模之意,魏晉時,楷隸演變為正書,隋唐時統整字形,為歷代之正體。正 體字用於刻板印刷,也稱正版字,簡體字舊稱簡筆字、簡化字,後來中共正名為簡體字,另造「繁體字」之名,與簡體字相對,企圖淡化「正體字」之名位。文字乃 國體所依,簡體字乃當年用以快速散播共產思想之工具,如以「斗」代鬥,當年在蘇區(中華蘇維埃)稱為「解放字」。舊時中國,手寫的減筆字與正體並存,如禮 字之古體為「礼」,但由於與「札」字混淆,故另造「禮」字,以豊為音,豊亦是祭禮所用之禮器(從「豆」,食器也),手寫仍可作「礼」字。若以立法規定 「礼」字替代「禮」字,則無視古人造字之原委與文明之演化,以為是復古,其實是復歸蒙昧與野蠻。

漢字定型以來,三千多年,都是繁化與簡化並行,繁化以辨義,簡化以利書,兼且俗體及行草書體並用,只是在中共建政之後,才有中央政權主導下的系統簡化,且以國法推行。中國歷朝都有新造字,但容許舊體,也容許異體字,學子兼收並蓄,日後考訂文字,辨別雅俗,有個根底。

簡繁演化,一任俗成

工 業化的社會強調標準,以同質性促進快速交流,新建國家都提倡標準語及典範字。然而中國是古老文化國家,文字與交流語之統一,應從緩漸進。字體隨世人之應 用,自會演化,繁簡有所依歸,不必明令強行。舊時我讀小學,中文老師教的正體字,今日很多都採用了原本並存的簡體。如臺灣的臺,今通寫作台,鬭爭的鬭,今 日都作鬥,鏽亦作銹。同理,軟取代輭,砲取代礮,咀代替嘴(地名),岩代巖,灶代竃,飢代饑,晒代曬。糭今作粽,癡今多寫為痴。證與証仍是並存。往日 「纔」與「才」分工,一為虛字(我纔知道),一為實字(天才的才),分工雖然合理,但纔字難寫,只好從簡。往日群羣並立,峰峯相連,床牀同用,麵麪互見, 今都以前字取代後字矣。舊日的舖與鋪,今日仍是分工,電掣、手錶與身份等,尚在香港。

少時讀書,小學課本寫的麪飽,今已改作麵包。飽字與食 飽的飽字混淆,後來包就缺了個食字。然則自此之後,後人難以領略唐伯虎之絕聯「食飽包食飽」矣。民初,另創了「麭」字,經不起時間考驗而湮沒了。至於那個 麪字,換了麵字,標音的字由生僻的「丏」改為熟悉的「面」,倒是合理,麥字部首仍在,看得飽肚。大陸的簡體字「面包」,沒了食字,連麥字都消失了。食面做 的包,或面上長出了包,盡是觸目驚心,山西的「刀削面」更是嚇人。大陸人習以為常,看得順眼,是由於語文感覺自小已經蔫死了。

香港文字學.七

《轉載自信報財經新聞》

信報




73日是信報財經新聞的報慶。近期很忙,基本上是忙得連報紙也沒有時間去看。不過,既然昨天是35週年的報慶,我也要花六元來湊一下熱鬧。

認識信報是在我唸大學的時期,其中一位老友Raymond經常向我提及「曹超人」。當時大學圖書館每天都有信報閒置著,自然地我每天也可以追看曹仁超的「投資者日記」。我還記得當年曹sir經常叫人放樓,日日鬧「江握手」「綠化郎」的八萬五政策,如今看來他的預測真的準極了!

十多年的「閱報齡」,我由最初只看林行止、曹仁超兩個專欄,到後來認識並且很喜愛的陳雲、阿五、張總、孔在齊、王岸然、關愚謙、劉迺強、余錦賢、何炘基,信報真的是與我成長,一齊渡過了人生中的不同階段。很感謝林先生,我想在香港這一種氛圍中只有他才會辦信報這樣的報紙。我以看信報為傲,因為作為一個「信報男」,我相信自己也有一份作為知識份子的認同感。

現在信報有網上版,我的剪報工作也可以電子化了。在此新里程的開首,在新老闆的領導下,我希望信報仍然能夠百尺竿頭,更進一步!

2008年6月1日星期日

虛驚一場








牛頭角疑泄煤氣30人疏散

2008-06-01 09:29:00

牛頭角定富街一幢大廈早上懷疑泄漏煤氣,消防到場疏散大約30名住客,煤氣公司派員到場檢查。

清晨約七時十五分,牛頭角定富街一座大廈的住客,察覺到煤氣的味道,於是報警,警員及消防到場,先疏散居民,煤氣公司的人員到場檢查,證實沒有危險,居民約在數十分鐘後可以返家。

2008年5月16日星期五

我們眾志城成



謹以此曲,獻給在四川搜救生還者的中華兒女。

《我們眾志成城》


有一份凝聚叫力量
有一份笑容叫自信
火炬下傳遞我們的心聲
讓我們向勇敢致敬

有一種倒下叫站起
有一種選擇叫堅定
旗幟上刻下我們的名字
讓我們把生命握緊

心靈交換心靈
真誠輝映真誠
力量傳遞力量
生命點燃生命

我們眾志成城
閃亮新的光榮
我們眾志成城
中華民族在風雨中永恆